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技哲学教研部

徐飞：一个人和一个图书馆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个人和一个图书馆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徐飞

        一个人，一个老妇人。在泰坦尼克号玉殒冰海的那场大灾难中，她侥幸逃生，但却从此失去了丈夫和儿子。
        谁也没有料到，这位幸免于难的老妇，却在哈佛大学为他的儿子建起了另外一条不沉的大船，一个满载人类知识精华的宏伟图书馆——威德纳纪念图书馆（Widener Memorial Library）。
        初到哈佛的日子，总爱在校园里散步，有着300多年历史的哈佛校园，几乎每一幢建筑背后都蕴含着一个动人的故事。没有料到的是，不经意之间，在遭遇一段悲情故事的同时，我也获得了关于哈佛精神的第一印象。
        这是关于哈佛大学图书馆的“新”发现，一个并不为人注意的老传说。
       哈佛大学图书馆始建于1638年，是美国历史最久的图书馆，其藏书为世界大学图书馆之冠，仅书籍一项就在1300万册以上，这些统计还不包括手稿、地图、档案、照片等其他资料，所有馆藏分布在90多个分馆中，这些分馆绝大多数位于波士顿和哈佛大学所在的坎布里奇，也有一些分馆在华盛顿特区甚至意大利的佛罗伦萨。这也成为哈佛人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。
        早年，哈佛大学图书馆曾经遭遇过大火，损失惨重；此后人们发现一个简单的道理：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于是，哈佛的图书馆也像细胞分裂一样，越来越多。分馆再多，也不会群龙无首，如今统领哈佛大学所有图书馆的标志性主馆，就是位于哈佛校园中心地带的威德纳纪念图书馆。
        第一次见到威德纳纪念图书馆，不禁为其宏大的气势所震慑。这是一座典型的希腊科林西式建筑，门前12根巨大的圆柱，矗立于宽广的阶梯之上。拾阶而上，稍事出示学生证，便可登堂入室，直取书库深处。出于好奇，我没有到检索室查书，而是沿着图书馆正门中心线一直向前深入，居然来到一间私人藏书展览室，四壁顶天立地的书柜中各种精装书琳琅满目。细看介绍，一个不同寻常的故事展开了。
        威德纳，出身富豪家庭，1907年毕业于哈佛大学。1912年，春风得意的威德纳和父母一道登上了泰坦尼克号，不料此行竟成为他们幸福家庭不归的航程。在后来的灾难中，和电影里描述的一样，母亲作为女士优先登上了逃命的小舟，而威德纳和他的父亲却永远留在了冰冷的北大西洋海底。
       今天，我已经不记得威德纳的母亲叫什么名字，但仍然被她的义举所感动。死里逃生的她，虽继承了丈夫的遗产，和从前一样富有，却再也不能和儿子天伦共欢。感念儿子对于哈佛大学的热爱，遂倾其所有，捐资兴建了哈佛大学最为壮观的这所图书馆。据说，老太太对图书馆的样式、馆藏设计等等，都倾心关注，直到全馆最终落成，又将威德纳生前藏书一并捐出，以供后学利用。
        我随意抽出了其中的一本，彷佛半个多世纪的光阴握在了手上，也似乎威德纳先生就还在身旁。其实，哈佛300多年来的每一个进步，都离不开那些钟情教育的有心人的无私捐助，这也为今天哈佛的发展，奠定了一种美好的传统。
        在我即将离开哈佛的时候，又一座新的建筑动工了，这是哈佛当年的一位不成器的学生捐献的，他的名字叫比尔·盖兹。估计用不了多久，哈佛大学最好的计算机中心，也将像威德纳纪念图书馆一样，伴着一份有趣的故事或传说，永远地屹立在哈佛的校园之中了。
       要办一所大学并不难，要在短时间内为一所大学筹募资金也不难，但是一个民族持续300多年痴心不改，尽力默默地帮助着一个大学，这样一种生生不息的精神，恐怕是比管理经验、硬件条件等等更加值得我们学习和注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