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 飞: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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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 飞:朋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朋        友

        现在,人们说话多很艺术,以“我的朋友胡适之”这样的春秋语法开局,就是一个典型。当你听到某人言语中暗示某高官某名人是其朋友时,总不免爱屋及乌,对这位谈话者也尊敬几分,大家找的都是类似的感觉。也许下一回,用得着的时候,某高官某名人就可能变成你的“朋友”――朋友的朋友,不就算是朋友了么。
        这一回在这里说的,却不是这样的朋友,每当听到有人如此大谈朋友,总不免有些遗憾,搜肠刮肚,想找几个类似可以一吹的朋友,结果没有。
        也是有朋友的。比如一个收破烂的汉子,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,但每次相见总要相互招呼,家里有了废报纸也总惦记着,留到他来才卖。因为卖破烂而认识,甚至为他收破烂的秤是否公平,还半真半假抬过杠,但后来,却不是因为卖破烂而保持这种交情。
        每次见到,总喜欢闲聊几句,彼此没有任何提防,咸咸淡淡,说说家常里短,嘿嘿一笑,恬淡天真。他几乎天天在大院里拉个板车,收破烂;我们见了面总要招呼一声。写此文时一算,还真有些感慨,很多年过去了呀,我和他一直保持着这样平淡的朋友关系。而我身边的朋友,却因为利益的变化而变化,很少有这位收破烂的朋友这样简单和久长。细细一回想,还真有点意思,结交过不少诸如理发的、修车的、卖大米的、卖报纸的朋友,都是相交甚久,彼此素无诉求,只是简单的熟人之乐,甚至对彼此的身份、地位、社会背景等都不关心。但恰恰又是这种关系才更能长久,也更有回味。
        喜欢简单。真正能够长期成为朋友的人中,多数也都很简单。还有一个朋友,喜欢某类学问,近乎痴迷,但凡见到相关书籍,必定悉数购下,近十年来,并非经常交往,但偶尔过其陋室,浏览藏书,听其鼓吹新的发见,总有别样的痛快。此君不善人际,按世俗观念,他的人生道路颇为曲折,可我知道,他内心深处的那种丰富,比我们俗人不知高雅多少,甚至羡慕这种丰富的简单。有时也好言相劝,鼓动他对现实有所参与,结果其学论几乎一出手都是国家级学术期刊发表,不在话下。不过,常规的生活道路,对他而言还是尚需跋涉之途。一夜,深谈彼此身边人事,结果此公判断看法一针见血,甚至入木三分,和我们全没有差距;但平常,他就能超然物外,这是一种境界。我一直觉得,他能把我当作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,是我生活中莫大的幸事,更乐于去寻交身边这样的高人。
        还有一些,曾经是朋友,因为大家都对电脑发烧,烧得厉害,彼此有个软件,摸出个秘诀等等,都会相互交流;一谈起电脑,几乎都是两眼发直,兴奋异常,甚至不吃不喝,通宵达旦。但随着彼此电脑技艺的日渐成熟,更随着各自人生轨迹的各不相同,虽然大家都还在一个院子住着,却因为这些朋友地位的不断升迁变化,也就不太可能有多少时间享受凡人曾经有过的欢乐了,自知不该随意骚扰,这朋友的缘分也就中途停下。这也怨不得朋友,自己也时常被一些虚幻的事罩着,动弹不得。所以呢,才越发留恋过去玩电脑的痴迷朋友,和曾经一同发烧的肆意时光。
        也遇到过大人物级的朋友,名人朋友,但都是彼此各不张扬的,只是私下里说话随意自然,无须前奏过门而已。从一位颇有过人之处的朋友学了一招,觉得受用,也与大家分享:他说,看一个人,只要看他对待地位低下的人的态度,就可以大概看出,此人是否有意思;试着这样看下来,果然识别的准确率很高。家中真正有巨额财宝的人,轻易不会把富有挂在嘴边。真正的朋友,也像财富,应当深藏不露。好在本文只是说事,不是说人。
        真正够朋友,是做文章也不该提及人家的。当然,这不包括老人说旧事,名人说往事等等,一旦事过境迁,倒也但说无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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