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 飞:风雨送报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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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 飞:风雨送报人

       风雨送报人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 徐飞

        平日里,总是忙,到了晚上,打开报箱,《晚报》照例会躺在里面,好像这报箱是个听话的老母鸡,每天必定产出一只鸡蛋。自我中心的错觉,使我几乎忽视了送报人的存在。直到一天,看到送报人奔波于楼宇之间的身影,猛然才醒悟,生活中许多被我们忽视的东西,其实是很重要的,其实是我们已经离不开的了。
        做大学教师,如果没课,多数时间在家工作,或看书,或写作,或干脆啥也不做,临窗远望,浮想连翩。这种小楼雅致大多发生在下午三、四点钟。
        也就是在这个钟点,日子久了,一个普通身影闯入视线——他就是《晚报》的送报人。
      “您家住几楼,我们送报上几楼”。刚开始订《晚报》,图的就是这样一个承诺。在国外,报纸邮件多直送到户,看着老外那些“小资产阶级们”沏一壶咖啡,半躺在沙发上,胡乱翻着当天报纸的惬意模样,总是非常妒忌。这虽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享受,可早些年在国内,多数人要靠单位收发报纸邮件,不但时效差,而且老丢报。更可气的是,丢了还不能多问,问得不好会丢得更多。《晚报》推出送报上门的承诺,实在是勾起了寻找某种惬意感觉、与国际水平接轨的瘾头。但凭着对国情的了然,开初并不抱很大希望,甚至做好了三天有报,两天没有的思想准备。
        转眼一年过去了,报纸天天按时送到,我也心安理得地于每日傍晚,斜靠在沙发上,拿着《晚报》左看右看,甚至大呼小叫,和家人争抢着都要先看,而忘记了给我们生活带来如此快乐的劳动者们。
        于是,决意关注一下送报的人。
        他很平常。中年,偏瘦。起先,骑一自行车,车前挂一白牌,上书“征订《晚报》”。无论风霜雨雪,每天下午几乎同一时刻,总会出现在这片楼群中间,一个楼洞出来,又钻入另一个楼洞,很机械,也很轻盈。
       后来,他换上了轻骑,跑起来一溜青烟,使人想起“劳动致富光荣”的老话。他肯定还没致富,但给我的感觉,他的劳动的确光荣,我已经真的离不开这份伟大的劳动了。一年就要过去,果然从未少过一份报纸。一次,发现周四附送的周日版没有,打个电话过去,第二天就补来了。
        平日里我们总会遇到些不顺心的事,比如到菜市场买菜屡屡被坑,不是买了注水猪肉,就是被克斤扣两;到外面看病又遇到“蒙鼓大夫”,小小感冒就花您个三百五百等等;可每当黄昏打开报箱,一份崭新的《晚报》触手可及的时候,我们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某种脉脉的温情。一百多元买到的,不仅是一张《晚报》,更有365个不变的承诺,这不正是我们生活中的阳光和灿烂么?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
        前几天的一个下午,又见无名送报人,冒昧地问了一下他的收入,回答让人有些感伤,可他却平静依然,说下岗了,有这份工作已经很不错,“只要思想端正,一切都好办了”。这最后一句,是他的原话,听起来也是老话套话,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,却使人感到某种心灵的震撼。我教的是哲学,却从这位平凡的劳动者那里学到了人生的某种终极哲学。
       生活中,我们有太多的烦恼,可转念一理,许多烦恼都来源于某种思想的不够端正,比如老想沾点便宜,老是说了不算等等。送报人的持之以恒,不仅是在兑现一个承诺,更是在默默地升华着一个民族。单凭这一份无言的执着,我毫不犹豫地向送报人交上了明年的订报费,并且心怀几许愧疚:我只付出一次,而你却要付出一年。
        借此机会,也想对所有《新安晚报》的送报人道一声:谢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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